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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觐见之路

 

看调查员吃饭是一种享受。祭司和骑士会在就餐时将面具摘下,以便歌颂神恩,调查员则为了行动方便,即便就餐也不摘面具,所以,祷告结束后,他们会认真把主食分割成小块,再一块块塞进嘴里去。

扎拉勒斯没有阻止乔治娅的餐前祷告。在他现存的印象里,乔治娅没有过摘下面具用餐的时候,她总是和其他调查员一样,用镶着金边的黑色面幕安静地吞噬。

现在,乔治娅的脸庞彻底暴露在他面前了,她把牛肉切成小份,再慢慢送进嘴里,细嚼后咽下,由于动作轻巧迅速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
他想起与彼得·阿奎纳同行时,共同进餐或讨论的场合,彼得总是会给乔治娅准备高些的凳子,以确保她在距离不够时也不用仰起头说话。

不过,现在乔治娅不再属于神殿,而属于他了。

乔治娅,他的乔治娅,不用担心在这时被突然的战斗卷入其中,不用防备餐桌下的匕首,不用躲开晚宴上的刀剑。她如此安静地享受着食物本身的味道,毫无防备,呈现出放松的姿态,像只低头吃草的小羊。

他的乔治娅,是他的乔治娅了,不是神殿的,不是神的。

她很快享用完主食,将刀与叉相迭。仆人过来换了一份热汤,她新拿了块餐巾,垫在衣领上。

在她整理的时候,扎拉勒斯拿出今早用过的餐巾,展开来,像品味香水那样轻嗅,又玩味地看乔治娅。

如他所愿那般,乔治娅瞪大眼睛看着他,将困惑与嫌恶写在脸上。

他第一次在乔治娅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,更为得意。她拿着餐勺的手关节泛着白,身体却缩在一起,紧紧夹着腿——他能从阴影的视线里看清楚她动作的每一个细节。

但她终究移开目光,而将注意力放在餐点上,因为用餐时间是不允许被其他事打断的。她烦躁不安,勺子几次碰到珐琅盘上发出声音。

如果不是尽力克制,扎拉勒斯的魔物尾巴已经要露出来甩动了。他努力按耐住想把她按在餐桌上的冲动,细细品味她尽力隐忍的模样。

“多谢款待。”她拿餐巾擦拭的手微微颤抖,和做爱时身体的颤抖如出一辙,将脆弱彻底暴露。

“再来点水果怎么样?乔治娅……呵,别这么紧张,我又不会把你按在餐桌上吃掉。”扎拉勒斯轻笑着收好手帕,又锁定乔治娅。

“不必了。”乔治娅也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受理性约束,等回到六芒星神殿,必须向医疗殿说清楚自己的所有情况,使精神得到最大限度的治愈,为身体接受最严厉的刑罚做准备。

她挪动椅子,撑着桌沿站起来,与此同时,扎拉勒斯也警惕地站起身,到她面前去,像要侍奉她起身那样,紧紧拉住她的手。

她的身体又开始控制不住打了个寒噤,那双湖泊般的蓝色眼睛盯着扎拉勒斯,满是面对敌人的警惕,扎拉勒斯只是像往常那样轻松地问:“晚餐的时候,甜点是餐前上还是餐后上?”

“餐后。”乔治娅下意识回答,她试图将手挣脱开,无果后,只好周旋道:“扎拉勒斯,我希望能够看看你生活的地方。”

“真的吗,乔治娅?你想要和我一起生活,是这样吗?”

乔治娅谨慎地点头。但她拿不准扎拉勒斯的态度,毕竟就连自己也觉得这个请求十分生硬。可是,如果不提出要求,想必又会被关押回囚室里。在调查过程中被发现及其危险,放在以往,她可以光明正大拿出六芒星神殿的印记,但在被缴械和无接应的情况下,只能尽力讨好领主以换取信息。

她挪了挪裙下的腿,庆幸早上是隔着衣服做的,他没有发现腿上的伤痕,而且,尽管在受折磨时她感觉自己已经被神抛弃,但总算是得到了离开扎拉勒斯房间的机会,这使她相信,祷告是有用的,行动是有效的,这就是神给予她的考验,她需要抓住一切清醒时的机会。

“我的调查官小姐……”扎拉勒斯笑得很温柔,不管是谁,看见他这副表情,都会觉得他是个和蔼可亲的长辈,对后辈关照有加。

如果不是手不安分地从落在乔治娅后背上,又滑向后腰捏了一把的话。

乔治娅几乎软瘫在他身上,她发着冷汗,悄悄撑着桌子让自己的重心偏离开。

她后悔了,“今天我想先休息了。”

“但是今天还有很多时间,足够游览完我的所有生活空间。”现在,是扎拉勒斯在邀请。

乔治娅只好问:“明天呢?”

“明天我得工作,恐怕无法陪你。”扎拉勒斯宠溺地摸着他亲手编的头发,这温馨的情景如此吊诡,让乔治娅无从判断他的考量。

“什么事?”她喃喃道。

“调查官小姐,我当然得做公爵必须做的事,还是说你想陪我办公?”扎拉勒斯不由分说揽住她,亲昵地询问。

乔治娅咬牙道:“对。”她停顿一下,看向他,“我想陪你办公。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扎拉勒斯狂妄地笑起来,“乔治娅啊乔治娅,你不能这么回答。”

乔治娅的眼睛里充满困惑,她像刚刚接触世界的孩子,在看清这个充满污秽与罪孽的地方后,第一反应不是恐惧或愤怒,而是疑惑。

“你应该说:扎拉勒斯,我想要知道你平常是怎样生活的,我想要和你一起生活,在你办公的时候陪在你身边。”扎拉勒斯见她认真听却不模仿,提示道,“说吧。”

乔治娅像诵经学徒那样,一字一句,认真重复道:“扎拉勒斯,我想要知道你平常是怎样生活的,我想要和你一起生活,在你办公的时候陪在你身边。”

这会更有效吗?可是这样的话语不出自她真心,而是被强加的。犹疑和拉扯让她恨不得即刻为谎言道歉——智者的双眼可以看透谎言,但当智者自己都在说谎,还能对真实做出判断吗?

但扎拉勒斯满意了,他带着她离开餐桌旁,因为力道过大而让乔治娅一个趔趄,摔在他身上。

她无法依靠距离拉开体型上的差距,闷哼一声,挣扎起来,而扎拉勒斯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依她所愿地放开她,让她站好。

手上枷锁的锁链像披帛挂在身后,给了她足够的行动空间,但蹒跚裙束缚了她腿部的行动,她根本无法迈开步伐,同时,双脚间的镣铐沉重,每一抬脚,都会牵动裙摆下的锁链发出哗哗声响。

“我自己走。”她强调道。

“那好。”见此,扎拉勒斯也不阻拦,任由她在两名侍从的注视下离开餐厅。

外面的空间很大,采光良好,但太阳被厚重的云层拦下,天光昏暗,虽然还没到需要点灯的时间,但灰白的天空也略显压抑。如今已是12月中旬,外面的植被覆盖了层厚重的白雪,尽管房间内温暖,廊道内却冷得骨头都在发疼。乔治娅只好停下脚步,因为她的外套在扎拉勒斯手上。

她转过身,看见他正拿着她的大披风,却在愣神。

他的确有了些新的想法:他的调查官大人走起路来脚步虚浮,身体微微下弯,在经过可以搀扶的地方时明显加速而后猛然停顿,完全是在不加掩饰地肯定他的性能力,如果是在外面,明眼人都知道他们之间有场激烈的战争,知道他把一个不谙世事的祭司操成了这般风姿绰约的模样。

不过,这番得意在她转身时压下。他知道,这是她难得需要自己的时刻,因而快步走上前,给她系上披风,又整理好后摆的褶皱。

乔治娅感觉奇怪,谨慎地盯着他,想要把他洞穿那样问:“你不冷吗?”

回应她的是扎拉勒斯的沉默,他似乎难得遇到了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的问题。乔治娅想起在圣地时,他穿得很少,在时钟神殿时,他也总是面部通红,显现出燥热的模样,比起大家共浴,更喜欢一个人躲在宁静的水池里。

他的体温似乎天生比别人高,但这不是个好迹象,因为人体的机能是有时限的,即便是她也会感到寒冷,他又怎么……

“导师,你的关心总是那么不合时宜。”扎拉勒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
乔治娅知道,自己蹩脚的谈判技术无法与他对抗,这个问题的优先程度不高,也没有必要做出过多纠缠。

她的目光飘向窗外,看见远处的塔楼。它伫立在扎拉勒斯生活之外的教堂圣所,叮叮瑛瑛的钟鸣就是从那里发出的,从这里看不见金属与宝石构筑的表盘,但它的声音可以透过一切阻碍传递至此。在刚才,它已经响了十二声,宣告今日仓促的时辰已然过半。

他的时辰也过半了。

扎拉勒斯不急不缓地跟在她身后,不在意她步履虚浮缓慢,手杖欲盖弥彰地点着地毯,在金红的地毯上留下形似圣痕的深色圆洞,跟在锁链拖拽出的痕迹旁边。

在单向长廊当然没有带路的必要,乔治娅看似默许他跟在后面的行径,实则已经绷紧脖子,竖起耳朵,时刻提防他步履节奏的变化。她边警惕边随意察看,不断打破自己的节奏,但扎拉勒斯总能预判她的停顿,于是她及时明白过来,这里没有什么可以留意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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